我们争不过岁月,也跑不过时间,唯有以自己喜欢的方式,过好每一个日出日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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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48岁的公交车司机周建平和42岁的超市收银员王秀娟,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夫妻。当生活的重压接踵而至---老房拆迁、儿子婚期临近、母亲生病住院,他们被迫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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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末班车

周建平踩下刹车,10路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终点站。车厢里空无一人,仪表盘显示时间---23:48。

这是他今天跑的第六趟末班车。

打开手机,妻子王秀娟的消息跳出来:“妈今天又不太认识人了,你几点回?”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启动车子往场站开。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高架桥上车流如织,每一盏车灯背后都是一个赶着回家的人。

回到租住的老小区已经零点过半。推开房门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,王秀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夜间新闻。

“娟子,去床上睡。”他轻轻推醒她。

王秀娟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:“吃饭了吗?锅里还热着粥。”

“吃过了。”他撒了个谎,“妈呢?”

“刚睡下。今天把我认成她妹妹了,非说我才十八岁。”王秀娟苦笑着,“非要给'妹妹'做糖醋排骨,在厨房忙活一下午。”

周建平望向岳母的房间门,心里一阵发酸。三年前岳父去世后,岳母的记性就一天不如一天。

洗漱完躺下时,王秀娟背对着他轻声说:“拆迁办又来电话了,下个月必须搬。儿子昨天视频说,婚期定在国庆,女方家希望在上海办,至少要二十桌。”

周建平没接话。他知道妻子不是在跟他商量,只是在陈述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
老房子拆迁,补偿款买不起同样地段的新房;儿子要结婚,上海的酒席一桌就要五千起步;岳母的病像个无底洞,每个月的药费就要两千多。

“睡吧。”他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
黑暗中,他听见妻子轻轻的叹息声。

02 旧照片

周末清晨,周建平被阳台上的说话声吵醒。

“小妹,你看这盆茉莉开得多好,你姐夫最喜欢茉莉的香味了...”

他走到阳台,看见岳母正对着一盆茉莉花说话,王秀娟站在她身后,眼圈红红的。

“妈,我是秀娟,您女儿。”王秀娟扶着老人的肩膀。

老人困惑地看着她,摇摇头:“你不是秀娟,秀娟才上高中呢。”

周建平走过去,岳母立刻笑着拉住他:“建平来得正好,周末带秀娟去公园逛逛吧,她最近学习压力大。”

他点点头,配合着演戏:“好,这就去。”

安抚岳母吃完药睡下后,王秀娟开始整理衣柜,翻出一个旧鞋盒,里面全是老照片。

“你看这张,”她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“咱们刚结婚时在公园拍的。”

照片上,年轻的周建平搂着羞涩的王秀娟,身后是盛开的茉莉花丛。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春天,他还在开单位的通勤车,她在纺织厂当女工。

“那会儿真年轻啊。”周建平感慨。

“那会儿真穷啊,”王秀娟接话,“结婚就分了这间筒子楼,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。”

“但那时候笑得真开心。”

两人沉默地看着照片,客厅里只有老挂钟的滴答声。

“如果时光能倒流...”王秀娟喃喃道。

“倒流又能怎样?该走的路一步都不会少。”

王秀娟忽然抬头看他:“建平,我们能不能...就这一次,按自己的想法活?”

他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
“我是说,拆迁款我们不买新房了,拿去给妈治病,再给儿子办个像样的婚礼。咱们俩...就租个小点的房子。”

周建平愣住了。这个计划完全打乱了他们之前的安排——原本说好用拆迁款付个首付,剩下的贷款慢慢还。

“那你呢?你的美容院...”

王秀娟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美容院,这些年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攒了点钱。

“我都42了,还做什么美容院。”她笑了笑,但那笑容很勉强。

周建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妻子眼角的皱纹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她穿着那条碎花裙子在纺织厂门口等他下班,阳光照在她乌黑的长发上,亮得晃眼。

时光带走了太多东西。

03 选择

拆迁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。

晚饭时,儿子周明打来视频电话:“爸、妈,我和小雅看了几家酒店,你们觉得这家怎么样?”

手机传来华丽的宴会厅照片,水晶吊灯熠熠生辉。

“挺好的,”王秀娟说,“就是...能不能简单点?家里最近...”

“妈,小雅家亲戚多,办得太简单她爸妈面子上过不去。”儿子在屏幕那头急切地说,“一辈子就这一次,我不想委屈她。”

周建平放下筷子:“明明,爸有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
他把手机拿过来,走到阳台:“如果...我是说如果,婚礼我们只能出十万,你们能接受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爸,是不是奶奶的病又重了?”
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周建平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,“爸爸老了,开不动夜班车了。你妈的肩膀也受不了长时间站着,我想带她去看看医生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爸,我懂了。我和小雅商量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,周建平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夜风吹来,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人啊,争不过岁月,跑不过时间,唯一能做的,就是别太委屈自己。”

他回到客厅,王秀娟正在记账本上写写画画。

“我和儿子说了,婚礼就出十万。”

王秀娟猛地抬头:“那他...”

“他长大了,自己的事该自己想办法。”

周建平在妻子身边坐下,拿起那个装老照片的鞋盒,轻轻摩挲着封面。

“我想好了,拆迁款三十万,十万给儿子办婚礼,十万给妈看病,剩下十万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给你开美容院。”

王秀娟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就在咱们租的小区门口,那个店面不是要出租吗?不大,但够你用。”

“可是...咱们住哪儿?”

“我打听过了,公交公司有员工宿舍,便宜。你先和妈住店里,等赚钱了再说。”

王秀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你疯了...”

“娟子,我们都这个年纪了,再不为自己活一次,就真的没机会了。”

他握住妻子的手,那双曾经纤细的手如今布满老茧和裂口。

“记得吗?结婚那天我说过,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“这就是好日子,”王秀娟泪中带笑,“你在身边,妈在,儿子要成家了,这就是好日子。”

04 新生

王秀娟的“娟子美容院”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周六开业了。

店面很小,只有两张美容床,但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。周建平带着岳母过来时,老人看着店招牌看了好久,忽然清晰地说:“这是我闺女开的店。”

那一刻,王秀娟的眼泪比窗外的雨还密集。

周建平依然开他的10路公交车,只是不再抢着跑末班车。每天下午五点交班,他都会先到美容院看看,有时带一份王秀娟爱吃的糖炒栗子,有时只是坐一会儿,喝杯茶。

岳母的状态时好时坏,但坐在店里看街景时,眼神总是平静的。

儿子的婚礼最终在上海简单举办,只请了至亲好友。新娘小雅通情达理,还把自己攒的私房钱拿出来贴补了婚礼费用。

“爸、妈,对不起,之前是我不懂事。”婚礼那天,儿子抱着他们说。

周建平拍拍儿子的背:“过日子就是这样,有舍才有得。”

如今,每天晚上打烊后,周建平会来接王秀娟和岳母回宿舍。三个人慢慢走在初夏的夜风里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有时岳母会突然清醒,拉着女儿的手说:“娟子,妈这辈子最对不住你的,就是没给你办个像样的婚礼。”

王秀娟就会笑着回答:“妈,我现在过得很好,真的。”

05 日出日落

又一个普通的黄昏,周建平交班后没有直接去美容院,而是先回宿舍做了几个菜,用保温盒装着带到店里。

王秀娟正在给最后一位顾客做面部护理,岳母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打盹。

夕阳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王秀娟惊喜地问。

周建平打开保温盒,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散开来:“想起妈说过,要做糖醋排骨给你吃。”

岳母醒了,看着桌上的菜,眼神清明:“这是...建平做的?”

“妈,您尝尝味道对不对。”周建平给老人夹了一块。

岳母慢慢咀嚼着,眼眶渐渐湿润:“像,真像你爸做的味道。”

那天晚上,三个人在小小的美容店里吃了晚饭。饭后,王秀娟给母亲梳头,周建平收拾碗筷。

“下个月我轮休,带你们去杭州玩吧。”周建平突然说,“西湖的荷花该开了。”

王秀娟惊讶地看着他:“那店...”

“关几天没事,咱们好久没出去走走了。”

岳母忽然拍手笑道:“去西湖好,我和你爸就是在西湖认识的。”

窗外,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。周建平看着妻子给岳母梳头的背影,想起二十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,他决定要向这个扎着麻花辫的纺织女工求婚。

那时他一无所有,只有一腔孤勇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
如今他依然不富有,皱纹爬上了额头,白发悄悄滋生。但他终于明白,幸福不是拼命追赶那些遥不可及的目标,而是在有限的时光里,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,过好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

“娟子,”他轻声说,“等妈睡下了,我们去江边走走吧。”

王秀娟回过头,在渐深的暮色里对他微笑:“好。”

夜色温柔,时光缓缓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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